郁如生

一个无药可救的狂热排球厨
算是个杂食
但盗笔里的cp只吃黑瓶或者瓶黑。

冒昧艾特 @天童不足的鲸鱼
最后还是把果体缎带产出来了orz
难看得不太想发但是再不发若利君的生日就要过去两天了……
手边连一支碳素笔和铅笔都没有只能用钢笔也挺绝望的orz

#p2放一张以前撸的天童

【牛天】糖里藏刀刀上裹糖的一发HE 后篇

        这里是后篇。经过内心一番纠结我最终还是决定写说好的HE了!赶紧夸奖我谢谢!

        啊对了今天要祝若利君生快!作为生日礼物送你一个可爱到爆炸的觉桑(不

        写的时候无敌心疼我的天童了。一些情节也想到自己,又开始无敌心疼自己。

        妹子会在后半程发力助攻!

        没有问题就请开始食用吧!
        推荐BGM依旧和前篇一样。

        搞什么啊这两个人!
 
        雨宫雅子认为这大概是她人生中最苦难的一天了。芳龄二十三身高一米六的娇小女性被两个一米九左右的运动系男子夹在中间,招摇过市,收获了极高的注目率。她甚至还看到有位中年妇女隔着一条马路向她投来担忧的目光,战战兢兢地想掏出手机来报警。
 
        不被误会才怪呢。左边长了一头不良混混般的红毛,右边戴着看上去就很凶横的口罩,气势仿若杀人犯,比起保镖来更像是劫匪。
 
        连每天跟她打招呼的冰淇淋车大叔都不敢出声了。要不是有牛岛在场,她真想踮起脚尖揪住自家老板的头发使劲摇晃,让他把自己处在崩坏边缘的表情好好收敛一下。这张脸现在比算账算不开的时候还要更加穷凶极恶。
 
        只是算帐算不开还有她能帮忙,而这种情况下雨宫根本不敢擅自插话。
 
        “雅子,要吃冰淇淋吗?”
 
        你问我干什么啊不是应该问客人的吗!而且平常不是连一块糖都舍不得给我吃的吗这个吝啬鬼!笑得一点诚意都没有明显是在暗示我拒绝嘛!
 
        “不,不了。牛岛先生呢?”
 
        “诶,摘了口罩被认出来不要紧的吗?而且这种高热量……”
 
        既然知道人家是公众人物必须得戴口罩还拉着人家上街吃东西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啊太恶劣了吧!
 
        出乎意料地,牛岛在冰淇淋摊前停下脚步,认真读起价目牌。
 
        “来一支巧克力味的,谢谢。”
 
        这么厉害的男人,口味却跟小孩子一样呢,还以为会点更有男子气概的朗姆酒味。雨宫这样想着,打算悄悄和天童吐槽两句,没想到正好看见了令她震惊的一幕。
 
        他在哭。
 
        即使是铺面涨租净利严重下滑,即使是在独居的家中胃病复发疼得面色青白,即使是陪他长大的猫寿终正寝,他都没有哭过。他会振作起来整顿生意,会爬到客厅拿手机给雨宫打电话叫她送药来,会独自安葬他的猫,在小小的牌位前静坐许久。这种时候,他只是收起笑容,脸上也并不显得很伤心。硬要形容,就是滚沸的开水中被投进了冰块;即使暂时成了温水,也会渐渐地再烧开。
 
        他现在在哭。两行泪珠清清楚楚地挂在脸上,又轻缓滚落,重若千斤地砸在衣襟,洇出一点水痕。烧水的壶被拔掉电源、放进冰箱里,再也不会开了。
 
        她从大一开始就在天童的便当屋做兼职,彼此也算交情不浅,却从未听天童说过他的曾经,只依稀听说在高中时曾是排球队的主力,其余一无所知。
 
        是为谁落泪呢?
 
        牛岛从店主大叔手中接过冰淇淋,递去一张纸钞。天童自觉失态,慌忙擦去脸上的痕迹,飞快地向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牛岛最后还是没有吃自己买的冰淇淋。他把它递给了天童,天童也从善如流地接过来拿在手里,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高中的时候你很喜欢这个,不知道现在变没变。”
 
        牛岛的声音闷在口罩里,低沉得只有他们三个人才能听到。天童“喀”地咬下一片蛋筒,舔掉顺着缺口流下来的褐色汁液。
 
        “现在还是喜欢呢。”
 
         骗人。
 
        雨宫雅子恶狠狠地盯着走在最前面的天童的背影。这些年去夜市吃宵夜明明从来不点巧克力味的冷饮,每一次都是香草或者薄荷口味,看着都替他腻了。
 
        “以前常去的便利店已经拆掉了。”牛岛紧跟在他身后拐进人少的小巷子,把口罩褪下一半。
 
        “……是吗。”
 
        “胃病,好些了吗?”
 
        “已经好了呦,难为若利君还记得~”
 
         撒谎。

        身上分明天天揣着药片以备不测,还要骗别人说自己没事。就那么在乎吗?就那么不敢承认吗?
 
        她咬住下嘴唇,尝到早晨出门时涂的一点点唇膏的橘子味。香气已经开始变苦变腻了。
 
        “觉。”
 
        天童浑身一颤,像被发现了一直不为人知的秘密,攥紧没拿冰淇淋的左手。
 
        “我——”
 
        “别说了,若利君。”
 
        牛岛真的不再继续说下去了。当他发现天童眼框边欲坠的泪水时,一向沉着冷静的脸上难得失措。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就……都过去了。我现在很好。”
 
        瞎说。
 
        雅子把唇膏全部舔掉,强行控制住自己从包里掏出化妆袋砸他的冲动。
 
        分明一点都不好。不论是巧克力、胃病还是生活状态,全是编的。说假话的技术这么拙劣,也就只有被欺骗的对象还假装相信了吧。
 
        “我知道了。”牛岛若利戴上口罩的一瞬间,完美地恢复了他与生俱来的淡然表情。他眼中是一片雨洗过的荒原,好像什么都装得下,又好像沉淀了太多东西。
 
        “那么,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要带给濑见他们的吗?”
 
        天童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摇头,什么都没说。没有拥抱,没有象征性的挽留,也没有道别。
 
        牛岛又转过脸来向她行礼,和见面时一样的微微颔首。
 
        “多谢款待,改日再来拜访。”
 
        雨宫有些拘谨地回了一个笑,眼睁睁地目送他离开。这个男人的背影宽厚而坚强,每一步都走得稳重,有一种脚踏实地的安心感。不到十秒,国家队的王牌就拐出小巷子,消失在两人的视线里。
 
        她的雇主兼好友,在这一刻颓软地靠上尘灰飞扬的老旧粉墙,任由自己贴着墙壁一点点滑下去,坐在青苔密布的墙根,蜷缩成瘦骨嶙峋的一团。他张扬的火红头发开始枯萎,整个人渐渐失去了颜色。
 
        就在雅子想要上前安慰他时,将脑袋埋在自己膝盖间的男人开始唱歌。歌声很轻,曲子是她经常听他在店里忙碌时唱的那一首。
 
        “咔嚓咔嚓……”
 
“全部折断。”
 
        之后是长久的空白。小巷外传来的汽笛声被风模糊,辨不清声调。天童抬起头,脸上无悲也无喜,只剩一双眼睛还活着。
 
        “你问我是何物?”
 
        她在刹那间全部了悟。全部被折断的、他眼神里盛的——
 
        “是爱呦。”
 
 
 
        再快一点,再跑快一点。
 
        鬓发缭乱的姑娘脱掉碍事的高跟鞋提在手里,小风衣跑得前襟大开。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在街上如此引人注目,但她现在无暇顾忌这些。
 
        牛岛乘坐的列车即将在四分钟后驶离三町目车站。雨宫雅子赤着脚冲下车站的台阶,缺乏剧烈运动的肺部像着了火一样烧得呼哧作响。
 
        再快一点,再跑快一点。
 
        她被盲道的凸点绊得一个踉跄,匆忙跟不小心撞到一处的行人道了声歉,脱出身来拼命跑向月台。
 
        已经迟了。列车缓缓驶出站台,偌大的候车厅里除了寥寥数名的车站职员外,空无一人。
 
        雨宫瘫坐在长椅上,胸口剧烈起伏。她磕磕绊绊地重新踩上鞋,将双手盖在脸上,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长叹。
 
        没赶上啊……
 
        “雨宫小姐?”
 
        ……咦?
 
         她将信将疑地把双手从脸上移开,睁眼前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直到她真真切切地看清了牛岛若利站在她面前,提着他的小行李箱,臂弯里有一本夹着书签的人物传记。
 
 
 
        “还以为您已经乘车走了呢,差点白跑一趟。”雅子手里捧着从7-11买来的关东煮,小心地吹着杯子里蒸腾的热气。
 
         牛岛坐在她身边,将自己的那杯关东煮搁在长椅上。
 
        “检完票上车之后从车窗里看见你很着急地跑过来,想着万一是有重要的事情,就又下车了。”
 
        长发姑娘有些过意不去地笑了笑,露出可人的小梨涡。“真是太感谢您了,请务必让我付车票钱。”
 
        “没关系,本来计划明天上午再走的,没想到天童不太欢迎我。”牛岛重新打开书摊在膝盖上,没有读,“雨宫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和觉桑不是情侣关系,他一直单身来着。今天临时在店里叫我假扮他的女朋友,说实话吓了一跳。”
 
        “本以为是要在老同学面前逞逞能,结果显然没有我想的这么简单。也许您会怪我多事,但我是真的替觉桑着急,就口无遮拦地问了他过去的事情。”
 
        “觉桑下午带我去了他家里。其实他之前犯胃病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叫我来送药的时候也来过一次,不过从来没进过他自己的房间。”
 
        “他房间里贴的全都是您的照片。有以前的合影,有手机偷拍的,有你打球这些年的采访截图,有比赛的录像截图。”
 
        “我问他为什么不跟您说清楚,他告诉我说了也没有用,因为您不会再回来了。”
 
        “所以我回来找您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是想把那个不成器的笨蛋跟我说的话告诉您。不说出来又怎么知道没有用呢?”
 
       “而且道别的时候,您对我说过‘改日再来拜访’的,不会言而无信吧?”
 
        姑娘总是带着笑的眼睛,此刻抹去了笑意,亮锝发烫。她像个顽固的猎手,紧盯着自己唯一的猎物,手指时刻准备着扣动猎枪的扳机。他不曾在任何一位女性身上看到如此强烈的执着。
 
        “不会食言的。但天童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我也许不该听。”
 
        “牛岛先生,恕我直言,你们两个真是一对儿傻瓜。”
 
       他无言以对。也许雨宫说得对,自己和天童真的是两个惯于装傻的懦夫。
 
        “他戒了排球、戒了巧克力冰。再喜欢的东西,只要跟您有关的,他都戒了,只剩爱戒不了。”
 
        “他家里条件很普通,也没有上过大学,能在这样繁华的闹市区里白手起家,每天都过得非常非常辛苦。”
 
        “也许您在许多国家之间辗转的时候,并没有想过有这样一位旧识还在海的另一边牵挂着您。我说这些,只是想让您知道而已。”
 
        “我现在毕业已经一年了,也许两个月之后就会去上班,不能再到便当屋去兼职。到时候,他就又变成一个人了。”
 
        “也许说这样的话很任性,但我还是想请您不要让他再等这么久了。哪怕不能立刻到他身边去,起码应该让他知道您的想法。”
 
        她把别在耳后的长发散下来,方才的尖锐全部消失,又是印象里那幅乖巧柔婉的样子。
 
        “打扰您太久了,我该回去啦。车票钱是多少?”
 
        “雨宫小姐……为什么认为我还放不下天童呢?”
 
        雨宫雅子盈盈一笑,牛岛没有错过她眉眼间狐狸样的狡黠。
 
        “不要小看女人的直觉啊。”
 
 
 
        姑娘离开的背影,显得非常孤单,也非常骄傲。高跟鞋在地砖上叩出“哒哒”的清脆响声,很快就转过长廊,听不到了。
 
        牛岛插上耳机,点开她传给自己的音频。天童的声音如在耳边,从鼓膜传到耳蜗,从耳蜗传到大脑,从大脑由血液泵进空荡荡的心脏。
 
        “……我啊,从小时候就非常喜欢若利君。那时候别的孩子都说我是怪物,不带我玩,只有若利君会偶尔叫我拦他的扣球。估计他已经不记得了。”
 
        “直到有一天,我常去的球馆里来了一个比我拦得更好的孩子,若利君就不叫我去了。很直白吧,他?”
 
        “可是没办法啊,谁叫我喜欢他呢。”
 
        “是暗恋的喜欢喔,对同性的。可能你听了之后会觉得恶心吧?如果雅子没办法接受,打算辞掉兼职,我也能够理解。”
 
        “啊,没关系吗?那我继续往下说啦。当时就觉得呢,只要拦网拦得足够好,就能进白鸟泽了,就能站在他身边了。”
 
        “他真的是个非常、非常棒的人,不论是作为同学,队友,还是恋人。说得肉麻点,我享受和他呆在一起的每一秒钟。”
 
        “可是后来,我渐渐追不上他了。他优秀得令我们所有人望尘莫及,不论怎么挣扎,都没法站上和他同等的高度。尽管我们还是在一起晨跑,一起训练,一起去食堂吃晚餐,一起躺在下过雨的、没有人的草坪偷偷接吻,心里还是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
 
        “我只能尽全力让自己跟他一样优秀,但他在高三下学期就已经被国家队的青训营点召了。若利君的未来本就应该这样光辉灿烂,可等他成为公众人物之后,就算还想跟我继续下去,全世界都不会同意他和一个男人相爱的。”
   
        “是我霸占他太久了。”
 
 
 
        雨宫走出车站,天色已经擦黑。华灯初上的时刻,人群川流不息,车马往来,喧嚣拥挤。
 
        她拐进一家便利店,向店主指了指收银台后的冰柜:
 
        “请帮我拿一支巧克力味的,谢谢。”
 
        即使不太喜欢食凉,她还是认认真真地吃起冰棒。一面吃,她一面想今天认识的很厉害的排球运动员。
 
        他是第一个傻瓜,根本没察觉自己看天童的眼神有多温柔。况且如果已经彻底放弃了,看到她跑来车站,绝对不会再留下来吧。
 
        冰棒还剩一半。她又开始想自己认识了很久的红头发老板。
 
        他是第二个傻瓜。说什么霸占了人家很久,都搞不清楚别人愿不愿意让他霸占。两厢情愿的话,怎么能算霸占?还有什么世界同不同意的屁话——爱都爱了,世界说不行也没用。
 
        她把木棍扔进垃圾桶里,扣好风衣,走过白天走过的街。冰淇淋车的大叔照例同她打招呼,有点担心地问:“雅子酱,下午那个看上去有点凶的男人走了吧?他有没有对你怎样啊?”
 
        “没事没事,让您费心了。”她翘起唇角,小梨涡在颊侧绽放。
 
        “只是两个傻瓜而已。”

        -END

#没了!写完了!#

#为自己打call!#

#说不定会出个小番外……吧?#

【牛天】糖里藏刀刀上裹糖的一发HE

        这里是前篇。自己也说不好能出三发还是只有前后篇……
        说HE就真的是HE啦,你们信我。
 
        *牛岛进入国家队、天童高中毕业后不再打排球的原著向设定。
        *并不是小甜饼,我一向非常不擅长从头甜到尾的。
        *叙述方式非常直白,轻微(大概是轻微)OOC
 
        推荐BGM:想い想われ-福原希己江
        没有问题就请放心食用吧!
 
 
 
        新干线停靠在仙台站,冰冷女声故作温柔地反覆念着同一句报站信息。身材高大的男人将口罩向上推了推,提起手边的小行李箱,稍稍低头走出车门。
 
        这是牛岛若利离开宫城的第七个年头。
 
        白鸟泽学园已经和他记忆里大不一样了,只有排球部专用的体育馆还向曾经的主人忠实地敞开大门。不过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观看部员们的训练。有两三个在场边休息的新生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忌惮他的气势,不敢开口问询。
 
        这里不再有教练的怒斥声。鹫匠先生两年前辞去了排球部监督一职,偶尔到乌养先生的排球兴趣班转悠转悠,跟死对头斗斗嘴,老年生活可谓丰富多彩。
 
        曾经的队友之间,联系已经渐渐疏远了。白鸟泽排球部本来也不是团队维系非常紧密的队伍,牛岛只与同级的三年生还偶尔有来往。狮音和山形在他赛后会发来贺信或是安慰的消息,他每次都简单地回复“谢谢”,除此之外并无音讯。
 
        在国家队少得可怜的假期里,他也会乘两个小时的车去赴同届的邀约,三四个人到学生时代曾多次光顾过的拉面馆小坐,喝两杯酒,随便谈谈天。
 
        可这些都与他的故友天童无关。
 
 
 
         “……上周我去看了后辈们的比赛,那个MB完——全不行,全场就拦死了一两个球,倒是自由人水平很高。不过现在打成什么样可都没有人骂他们了,新教练似乎是个相当好欺负的软柿子。”
 
        隼人说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脸上已经有点泛红,虽不至于醉意上头,但也开始话多了起来。大平把酒壶往自己这边挪了挪,侧头轻瞥牛岛的表情,谨慎开口。
 
        “说到middle blocker,天童还是不肯来我们的聚会呢。”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啊——便当店的生意还好吗?经济不景气应该对他影响不大。”
 
        “之前不是在line上说店铺的附近新建了车站吗,生意比从前好了很多,所以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再忙也要休假回来看看啊!他现在还是单身吧?真想好好炫耀一番……”
 
        众人中唯一已经订婚的英太有意无意地将戴着戒指的左手搭在桌子上,银制戒圈简洁大方。
 
        “托尚美小姐的福,你的衣着品味简直与从前天差地别。”
 
        “什……什么!尚美也是你能叫的吗混蛋!”
 
        关于天童的话题就这样在吵闹中结束了,正如红发的少年在高三毕业式之后,从教学楼边的老樱花树下、从他偏爱的体育馆的东南角、从牛岛若利的世界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实际上,日本国家队的现任主攻手此次回到家乡宫城,并不是因为正逢队里既定的统一假期,而是他本人向总教练请了四天的假。
 
         一个月前,他在东京收拾行装准备前往欧洲的高海拔集训营时,在经年弃置的旧行李箱底发现了一张高中时代的照片。
 
         那是三年生的退部仪式开始之前,排球部全员在校门口拍摄的合影。他发现自己几乎忘记了五色当时忍了好久都没忍住的眼泪,忘了白布假装坚强的冷漠,忘了川西到底有没有长到一米九。
 
         天童觉站在第一排正中间,眯起眼睛笑得没心没肺。他左臂揽在自己肩上,右臂搭住五色工,右手还蠢蠢欲动地去揉贤二郎的头发,于是理所当然地收获了二年级后辈透过相纸都能感受到的嫌弃。
 
         他好像记得那只没有触及自己胸口的左手,缠着最后一场队内三对三练习之后还没来得及解下的绷带,细长好看,骨节分明,指尖贴着一块滑稽可笑的维尼熊创可贴。
 
         而那支揽住他脖颈的手臂,也曾无数次在器材室的体操垫上,旖旎地缠住他的腰腹、胸膛和肩胛,和副攻手最爱惜的十指一起,代替双唇吻遍他的全身。
 
         毕业典礼上那人闪躲的目光算什么呢?面对他最后的告白,那人虚情假意的一句“原来若利君也会开玩笑”,又算什么呢?
 
         牛岛知道自己对答案已经渴望了很久,这些年却一直懦弱地向自己隐瞒着唯一的解决方案,佯装无关。
 
         他现在要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找到另一个始作俑者,亲口问他:
 
         算什么呢?
 
   
 
         “你想好了?去了也不一定能达到目的喔。”
 
         小聚结束后,他和大平狮音并肩向家的方向走去,就和很多年前他们每周五结伴同路回家一样,只是少了一个略显吵闹的红发少年。
 
         昔日的挚友面对他的请求显得有一丝犹豫,但还是停下脚步,严肃地与他对视。
 
         “我不知道天童为什么从毕业之后就开始躲着大家——应该和你有关吧?”
 
         牛岛没有否认。
 
         “我可以把他的地址写下来给你,但如果他现在已经有了新的生活,你得向我保证不去打扰他。”
 
         他嗓子里无声地哽了哽,还是轻轻点头。
 
         “我保证。”
 
 
 
         狮音给的纸条,他攥在手里,像一颗滚烫的小铁球,有着不可思议的重量,甚至还把手心闷出了汗。
   
         纸条上详细写了到天童家店铺的路线。终点是三町目车站C出口正对面,向东约三十步,六本木弁当屋。
 
         正是午餐时间。如狮音所述,便当店的生意十分红火,虽然没有提供堂食的桌椅,但显然旁边几座写字楼的上班族就是固定的客源,所以大多是外带。

         小收银台前的年轻姑娘有一头栗麻色的及肩秀发,招呼着排队等候的客人,笑起来有小家碧玉式的婉约。
 
         可以想象,这样的姑娘说起话来也必然是轻声细语的。天童高二闲聊时说过的理想型大概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温柔,稳重,看上去有一种脚踏实地的安心感。
 
         想见的人就在收银台后面的操作间里忙碌——他听从自己的内心向前走了几步,将将能看清收银台后的操作间。
 
         天童腰间系着黑色的围裙,专注地盯着小油锅中哔剥作响的炸物,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珠。除了将一头天生的红发蓄长扎在脑后,他看起来跟高三毕业那年没有任何区别。
 
         时光仿佛倒回七年之前。那个会和他在器材室做爱的少年在训练结束之后拿起自己的水瓶,顺势坐在他身边,在只剩一盏昏黄侧灯的体育馆里与彼此交换一个湿润而绵长的舌吻。
 
         想问的问题问不出口了。他远远地看着收银姑娘转身走到觉身边帮忙装盒打包,动作麻利,就像重复过千万遍,已经娴熟到镌刻进了骨血里。
 
         天童走到柜台来将打包好的便当递给客人,眼里闪烁着亮如星辰的笑意,一如拦下对手扣杀时欢呼传递出的发自内心的快乐。他看起来很好,就算跟过去完全断了联系,就算不再参加老同学的小聚,就算离开了牛岛若利的身边,也能活出monster该有的骄狂样子。
 
         乘地铁原路打道回府不是合格的主攻手该有的的作风。牛岛决定在附近找间咖啡店小坐,等午间用餐高峰过去,再找他叙旧。
 
         只是叙旧。
 
 
 
         一点钟。
 
         牛岛抬手看看表,重新戴好口罩。
 
         当他在点餐窗口站定时,收银姑娘正背对着他伸懒腰,而天童将水龙头的水量开到最大,冲去锅铲上的油垢。
 
         “您好。”
 
         “啊……啊是!您要吃点什么?”她受惊了似的收起手臂,回头冲牛岛笑一笑,左颊有一个小小的梨涡。
 
         天童关了水,背对着他收拾料理台。他摘下口罩,如同面临着对手率先达到赛点的威胁,深吸一口气,报出高中时天童最常吃的食堂套餐。
 
         “煎培根,加芝麻菜和溏心蛋。”
 
         “不好意思,我们没……诶?!”
 
          正擦拭不锈钢锅铲的男人猛地回头,与他四目相对。姑娘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声音有些颤抖:
 
         “你是!你是那个……”
 
         天童上前轻轻推开她,表情与其如出一辙。
 
         “若利……君?”
 
 
 
         五分钟后,便当屋的主人在窗口挂上了写有“暂停营业”的标牌,和他唯一的店员一起从侧门出来。解下围裙的天童看起来成熟了很多,牛岛认为可能是改变了发型的缘故,也可能是他又瘦了一点,轮廓更加棱角分明。
 
         “若利君怎么过来了,队里的训练没关系吗?”
 
         他看起来没那么吃惊了,脸上除了坦然的喜悦之外别无情绪,就好像真的只是因为同窗重逢而感到高兴。
 
         “放假了,顺路来看看。大家都很想你。”
 
         天童插在裤袋里的左手开始微微发抖。
 
         “狮音他们也来过一两次。工作真的很忙,虽然没有若利君这么辛苦,但我也在好好努力着呢。是吧雅子?”
 
         他身边的姑娘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牛岛只能听见一声含糊不清的“嗯”。天童换了个姿势,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它现在好像没有那么抖了。
 
         “啊,忘记介绍了。雨宫雅子,我的女朋友,现在在店里帮忙。生意这么好还多亏了她呢~”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雅子抬起头,伸出一只娇小又柔软的手。牛岛发现她的眼睛也是比常人稍浅的栗棕色。他回握雅子的手,颔首致意。
 
         “若利君一点也没变呢,不论是直线球还是对角球都扣得那么漂亮。这个赛季的比赛我有看喔,是跟美国队的那场吧?”
 
         “是法国队,”牛岛直视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纠正道。“四分之一决赛。”
 
         气氛有点僵硬。雨宫像只受惊的小鹿,一双湿漉漉的杏眼彷徨无措,左右打量。
 
         “那个……牛岛先生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下来跟觉桑慢慢谈?我先回……”
 
         天童强势地攥住她的手腕,拉得雨宫一个趔趄。姑娘轻声呼痛,收住脚步,气鼓鼓地看向比自己高二十厘米的男人,似乎是欲言又止,也似乎只是单纯地疼惜自己无端受难的手腕。
 
         “晚上一起回家。咱们三个在附近转转,晚上再去吃点东西,我请客。若利君时间安排得开吗?”
 
         他回视着已经比自己高上一些的昔日挚友,眼神里有一种牛岛从没见过、也不能理解的东西。Guess monster曾经的对手都将他野兽般的直觉评论为狡诈,只有队友们知道他内心单纯得像初秋里湛蓝的晴空,连片云彩都装不下。
 
         他现在好像有点难过,又好像不是能用“难过”来简单形容,总之牛岛活了大约二十五岁,还没有见过天童表现出任何一种形式的难过;或者是他曾经有过这样的情绪,但是没人能看出来。
 
         还是变了。两个人都是。
 
 
-TBC.
 
 
 
#其实写的时候想了半天,白鸟泽的那位“弁庆”究竟是叫大平狮音还是大平音狮……#

以及  本文并不会出现三人修罗场  妹子也并不是酱油。

有心的旁友大概已经看出来天童其实并没有在谈恋爱了……

突然OOC
小哥已经OOC到完全坏掉了蛤蛤蛤蛤蛤蛤
然后顺手扔下一把40米长的大刀

【兔赤】
京治和光太郎两人的性转
是性转啊是性转不是女装是有胸的那种性转!!!
其实人画得很草根本没修  就是单纯想写字而已(被打
她(他)们可太好了  说不出来的好w

【黑瓶黑】一个甜虐交杂的小段子

窗帘里漏进不少暖意。

当初他们两个人去挑窗帘的时候,张起灵难得开口,相中了这副。

浅淡的青灰色,却不显沉郁,反而有种潇洒的味道。

黑瞎子醒来,闭着眼摸索到自己的墨镜。七点半。

他翻了个身,端详起枕边人的睡颜来。睡着的哑巴看起来很温驯。小半张脸笼在阴影里,剩下的部分沾染着来自人间的错杂光线,却衬得本色更加白皙。

他睫毛很长,但不像女人的那样浓密或去刻意装饰,疏朗素净。于是黑瞎子着了魔一样去拨它们。

这一动,张起灵也醒了。他拍开那只作乱的手,翻身下床,一把拉开窗帘。大片阳光瞬间将卧室填满,却还有上下浮动的余地,营造出一种轻盈的液体感。

晴天。

如果能忽略身后某人突然见了光之后夸张的嚎叫就真是再好不过了。叫床的时候分明好听得多么。

闷骚张决定将这个想法妥帖地藏好,他生怕那黑熊精听了之后笑得满地打滚浑身抽搐大清早就两腿一蹬不省人事。

“吃早饭去?”黑熊精掀开墨镜,抹抹眼角的生理性泪水,“还是我给你做?”

哑巴张没有要换衣服的意思。但他转念想起空空如也的冰箱,还是打开了衣柜。

不大愿意麻烦伤病员。买回来由瞎子整治的饭菜虽好,但也需先让他休息。

“门口面摊。”

瞎子应一声“得嘞”,慢吞吞地拾捯起衣物。

门口的面摊是一对年纪很大的老夫妇在经营。内容非常实在,看似普通的一碗面,下面满满一层料。鲜掉眉毛的汤也是提分点。

店主的老伴儿熟稔地招呼他俩坐下,小步到后厨帮自家老头子的忙。瞎子很大声地喊着加两个鸡腿。

“嘿,等咱俩老了,也张罗着开个什么摊儿,我做饭你收钱,好不好?叫黎簇万子他们天天来捧场,不愁生意差。”

热腾腾的雾气后面只能看清那对沾了水汽的墨镜片子。张起灵没应声,只将自己碗里的鸡腿夹到对面去。

不过是个玩笑——因为彼此都清楚他们之间没有谁会老。长命无绝衰,对没体会过孤独滋味的人来说是齐天的洪福,对他们来说却是刻毒入骨的诅咒。

但这个玩笑悲哀得很真实。

像这样做最默契的搭档、最合拍的床伴、最交心的知己,似乎没什么不好。他已经没资格奢求更多。

一时间没了声音。两个男人心照不宣似的低下头去,认真吃面。

【牛天】一发完的四千多字短打

牛岛若利*天童觉
是个平凡而齁甜的高中恋爱故事
牛岛万人迷设定(对我就是一个若利吹)
另外顺便在这里宣布一下对天童觉的占有权
他真的超——绝可爱了。
(另 其实这篇文真正的cp是天童觉*巧克力冰棒 信我)
 

今天白鸟泽男子排球部没有训练。
 
牛岛若利稍微动了动身子,舒展自己被两节连堂折磨得苦不堪言的关节,瞟了一眼放在桌上的腕表。还有三分钟下课。
 
自己的队友兼同桌天童看上去不太精神,正半趴在课桌上,有气无力地用食指卷着自己垂下来的一缕额发。牛岛想,无论是谁听了这么无聊的数学课都会犯困吧——他的前桌,年级第一,都已经开始收拾桌上的文具准备放学了。
 
教室里冷气开得不是很足,他感觉自己后背上洇出一小片汗迹。再转头看看天童,他的校服汗湿得更加厉害,两扇肩胛嶙峋地撑起来,短袖上衣完全贴合在这两片骨头上,清晰地勾勒出它们的轮廓。
 
太瘦了啊。牛岛这样想。每天的三餐都吃得很少,难怪体重会一直上不去——不过这可能也是他能跳这么高去拦网的主要原因。
 
 
 
天童觉感到非常烦躁——他在连堂数学课的时候从来都是很不耐烦的,更何况他不太喜欢夏天,汗黏在衣服上的潮湿感令人难受。
 
还有多久下课?
 
天童眯起眼睛盯着墙上的挂钟,分针即将走到他所期待着的位置。一分钟?还是两分钟?
 
他注意到他的队友兼同桌在看自己,赶紧装出一副正在认真看笔记的样子。牛岛是个严肃的家伙,注意到他不好好听课的话一定会找机会给他补习。
 
天可怜见,我可是世界上最不喜欢学习的人。天童这样想。
 
数学笔记上一片空白。他撕下一角写成小条,揉作一团,扔到若利的课桌上。
 
【放学一起走吗?】
 
 
 
幼稚鬼……分明只有一分钟就下课了,还要传纸条过来。牛岛转头看向把纸条传过来的人,那人脸上的笑容愈发明媚,一扫暑夏的沉闷,而他自己的心情也随之而轻微地雀跃起来。
 
下课铃才响了一秒,教室里就像突然炸锅一样乱作一团,而讲台上的半秃中年教师还在无知无觉地用粉笔往黑板上每一个角落里填注用于杀死脑细胞的复杂公式。女孩子们嘁嘁喳喳地讨论着周末的日程安排,纷纷相约着到游乐场、咖啡厅之类的地方去消磨时光。
 
“星期五啊——”天童伸了个非常非常大的懒腰,像只四肢修长的猫。“若利君要一起回家吗?”
 
他选择的发问时机非常巧妙,恰好插在牛若把目光从刚收拾好的笔盒身上移开和斜隔两个座位的班花开口邀请牛若去奶茶店帮她辅导功课这两者之间,既有效地吸引了提问对象的注意,又在无形中扼杀了那个漂亮女生拐走自家主攻手的危险倾向。
 
牛岛蛮没办法地点了点头——他一向拿天童没有办法,原因也罕见地说不上来。别人都说白鸟泽的副攻是个怪物,但牛岛反倒认为天童正常得很,并没有什么喜怒无常啊做事莽撞啊这样的缺点。而且非常意外地,他做饭其实很好吃,尤其是午餐便当。
 
“走吧。”
 
 
 
天童的头发被他自己揉得半垂了下来,于是索性跑到洗手间去把固定发型的摩丝洗掉了,红头发湿哒哒软绵绵的样子显得非常温顺。牛岛注意到他胸前被弄湿了一片,隐隐约约透出点肉色来。
 
“衣服湿了。”
 
天童非常自然地接过友人递来的外套,在混合着羡慕和嫉妒的异性的目光洗礼之中披上这件象征着至高地位的华袍,得意地甩甩一头红毛,并觉得今天的自己也有一百二十分。
 
“呐,去吃巧克力冰吗?今天便利店好像有特价……”
 
他知道牛若不喜欢凉的东西也不喜欢甜食,但他更知道全县里有多少人上赶着想跟他的王牌一起出去吃巧克力冰,吃草莓冰,吃榴莲冰,甚至是吃鲱鱼罐头冰。
 
“好的。”
 
属于日本第三的外套穿在身上有一点大。天童在这件松松垮垮的大外套里晃荡,晃荡得像要融化在夏天的蝉浪里。牛岛发现这件外套并没有发挥自己预期的遮住友人被打湿的前胸的作用,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就像他看到濑见糟糕过头的私服或者得知白布不顾身体熬夜写选做作业一样。
 
于是他停下来。天童也理所当然地跟着停下来,然后他看着他的同桌低头给自己扣上拉链,刷地一声拉到顶。
 
“呜哇若利君你难道忘记了现在是夏天——”
 
“去吃巧克力冰吧。”
 
“啊啊真是输给你了……”
 
糟糕。天童飞快地瞥了一眼走廊上成群的怨女,悄悄往昂首阔步正气凛然目不斜视的牛岛身边靠近了一点点。他凑到牛岛耳边轻声问:“若利君今天有没有收到情书?我好像看到中午在食堂门口有个学妹找你喔。”
 
“不,并不是情书。她想旁观我们下周的训练,说是新闻社要写报道。”
 
“然后呢?”
 
“我请她给我看一看社团指导老师的采访批准,她就跑掉了。”
 
整个走廊都充斥着天童觉疯子一般的笑声。牛岛对此感到十分不解,但他历来不精于理解这位队友的诡异的笑点,于是照常保持了缄默。
 
好不容易等红发少年喘匀了气,神经粗大的白鸟泽王牌才开口问他:
 
“真的这么好笑?”
 
“濑见见和隼人他们见到有女孩子来体育馆肯定会加倍卖力啊,毕竟咱们跟青城不一样,平常都不放她们进来的。而且今天这个学妹明显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会想出这样的借口来搭讪吧?”
 
牛岛自诩他向来对表露心迹的女孩子们都是满怀真诚地拒绝的。但现在经过天童的一番分析——尤其是最后一句话——他产生了一些轻微的负罪感。他身边的死党静静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笑出了声。
 
“你现在满脸都是‘没搞清楚原因就一口回绝得太干脆了会不会伤害别人啊’的愧疚样子诶,超级难看的。不要想这么多,我们顺便去买这个这个月的jump来看吧——”
 
牛岛对于GUESS MONSTER此次的揣摩,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但是,上帝作证,他其实没在想这个。
 
那颗向来只为排球和学习思考的耿直大脑,此时正为它的主人刻意埋藏起来的一个奇妙猜想而高速运转。
 
 
 
这是天童今天的第三根嘎哩嘎哩君,三根都是巧克力味。牛岛觉得自己有必要阻止他继续给自己的胃施加太多压力了——上学期他曾经因为吃了太多冷饮而导致胃痉挛,化学课的时候疼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巨大的响声把正在讲课的年轻老师吓得面无血色。
 
尽管事后天童仍然没有收敛自己对于冷饮的狂热,并向友人解释说是为了能逃化学课才装病的,牛岛依旧坚定地认为这是一次旧疾复发。装出脸色惨白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事,何况天童原本就在一头红发的衬托下白得反光。他当时蜷着腿有些憋屈地躺在医务室的小床上,除了那惹眼的头发之外整个人都跟白床单白被子融为了一体,完美地用演技诠释着危重病人这个角色:
 
“不,不要劝我,若利君。巧克力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东西,如果有一天我吃巧克力冰的自由受到了禁锢,我可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从东京塔上蹦下去。”
 
“你可以选择货架上摆的巧克力,它们热量更高……”
 
“不,不不不,一切冰的东西也是人间的正义,我相信你有一天也会爱上它们的。不能吃冰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
 
一向注重营养均衡和身体保养的牛岛若利最终被憋得说不出话来,只好强行把拿了半天的热水塞进天童手里。
 
“多喝热水。”
 
 
 
让我们把时间重新切回到上一段开头前两句所描述的一个炎热的星期五下午。
 
天童把第三根嘎哩嘎哩君的包装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箱,饕足地舔了舔嘴唇上剩余的最后一点甜味,托着腮看自己身边正在吃关东煮里最后一块萝卜的牛若。
 
“我吃饱——了。下面就回家吧?已经快五点钟了。”
 
天还很亮。牛岛最后喝了一小口汤,把纸杯扣好扔掉,接过天童还给自己的外套。他注意到天童的胸前因为出汗而更湿了,心里有一点莫名其妙的在意。
 
被盯胸的人丝毫没有被凝视的自觉,哼着不成调的古怪歌曲模仿起了芭蕾舞步,还像模像样地抬抬胳膊,足尖在柏油路上轻盈地划了半个圈。
 
“天童。”
 
天童觉没有停下脚底踢踢踏踏的步伐。他唱歌一般地拖着长声回答:“请立刻收回你想要批评我吃了太多冰棒的念头,我是不会屈服——”
 
“你之前的意思是,中午那个女生是因为想要在我身边呆更久,所以才谎称要来体育馆观摩的吗?”
 
红毛小怪物愣了一会儿,抬着胳膊的样子有点滑稽。
 
“嘛……算是吧?毕竟就算告白的话也一定会被拒绝,而且若利君你平时拒绝人的方式都一点不留情面,很多女孩子都因为这个伤心的不得了喔。”
 
“那么你每天都跟我一起回家,也是因为想在我身边多呆一会儿吗?我们好像不顺路……”
 
天童觉咽了一口唾沫。
 
“在你心里我难道是这样的人?”
 
“不,我不是这个……”
 
“牛岛若利,你糟糕透了。亏我把你当……当朋友。”
 
“天……”
 
“再见。”
 
牛岛若利左臂搭着自己的外套,上面还能感觉到天童留下的体温。他看着同桌飞速跑走的背影,发现自己根本追不上,然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没说出口啊。
 
 
 
濑见英太今天也严格履行着自己的作息安排,十点半准时刷完牙,正准备将手机关机。屏幕在这时突然亮了,消息来自天童觉。
 
From 红毛怪:
【濑见见。】
 
From 红毛怪:
【我知道你没睡。】
 
From 红毛怪:
【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一说。】
 
稀奇了,今天的天童聊天竟然不加波浪线。他正想大肆调侃队友一番,竟然又收到了一条来自一万年都没有上过line的牛岛的信息。
 
From 若利:
【濑见,天童在线吗?】
 
From 若利:
【我一直找他,但他没有理我。有消息请务必告知,谢谢。】
 
不明真相的濑见英太此刻发挥他与时尚品味成反比的推理能力,判断出事情一定不简单。他决定先回复天童,坐看剧情走向。
 
To 红毛怪:
【干啥?】
 
From 红毛怪:
【今天的若利君超级无敌奇怪】
 
From 红毛怪:
【我是说】
 
From 红毛怪:
【他】
 
From 红毛怪:
【呃】
 
From 红毛怪:
【今天中午不是有个妹子跟他搭讪说想去参观下周的训练吗,然后他把人家拒了……】
 
To 红毛怪: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每周收的情书点着了能烧顿饭出来。】
 
From 红毛怪:
【我知道啊,但下午我跟他一起回家的时候他就根据这件破事推断出来】
 
From 红毛怪:
【我每天跟他一起走是出于跟那个女生一样的原因。推断过程很复杂,总之他的潜台词就是,我喜欢他】
 
From 红毛怪:
【你说说这不是很过分吗,搞得像我没脸没皮地缠着他一样,我不要面子的啊???】
 
哇,厉害极了。濑见几乎不能相信手机另一端正在打字的人是那个天童,这种少女语气几乎难以脑补。
 
To 红毛怪:
【所以呢?】
 
From 红毛怪: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啊我还以为他永远都不会发现来着毕竟是个不开窍的恋爱笨蛋……】
 
To 红毛怪:
【知道什么玩意儿,有话好好说,不要不加标点符号。】
 
From 红毛怪:
【知道我喜欢他这种事情啊!!!】
 
濑见英太愣了大约十秒钟,飞快地点开和牛岛的聊天窗口。
 
To 若利:
【他在呢】
 
然后他又飞快地退回自己和天童的聊天窗口,把最后一页截了屏,直接发给若利。手机继续振动起来:
 
From 红毛怪:
【濑见见你不要不说话啊帮我想个办法啊我到底该怎么回他啊】
 
From 红毛怪:
【天哪】
 
From 红毛怪:
【我明天一点都不想去学校】
 
To 红毛怪:
【之前“我喜欢他”那句话我截屏了。】
 
From 红毛怪:
【你不要乱来】
 
From 红毛怪:
【冷静点英太,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什么大事,不要冲动】
 
To 红毛怪:
【已经发给牛岛了。】
 
From 红毛怪:
【很好】
 
From 红毛怪:
【你很有出息】

三分钟后,濑见收到了下一条信息。
 
From 红毛怪:
【托了您的福】
 
From 红毛怪:
【若利君现在站在我家楼下了。】
 
濑见见此,心满意足地打下最后一行字,点击发送之后关掉手机和灯,钻进被窝里。
 
To 红毛怪:
【承蒙抬爱。祝你们今晚性福。】

#嘎哩嘎哩君…大概有巧克力味的吧?

胡子蛋和noya桑的身高差操作棒到令人窒息!!!

这个体位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制的(坚定)

东峰•地主家傻儿子•排球第一少女•旭内心:“这是西谷的小腿这是西谷的小腿我摸到了啊啊啊啊啊天哪——”

#看着东西tag几百年不动一次真的心里苦
#这张线稿以后大概会找时间细化吧w

p2是临摹了余烬大大的w不过不敢打tag也不敢艾特大大毕竟画得太渣orz

大菅二人的岁月静好老夫老妻即视感温馨极了w

【一饭之恩】长番外1.0 溯源

既可以独立看又可以跟饭那篇关系起来。

先简单交代一些背景:
瞎子照例是出身满清望族。在这里选了齐佳氏,因为这个氏族的汉姓是齐(根本没有什么好理由)…
齐佳氏跟张氏一样带有长生的基因,但是因为和外族权贵联姻太过频繁,血统已经很稀薄了。
瞎子本名齐佳栩。没出生之前就被作了预言,大概是这孩子作为齐佳一族历史上最有出息的长生血统,会做出一番很大的作为。
瞎子的爹齐佳赫被猪油蒙了心窍,头昏脑热地以为儿子能帮自己统一中国,制霸世界,就把他给囚禁在家里,不过最后消息(因为剧情需要)还是走漏了。
各方老势力听了之后蠢蠢欲动,就要去抢人。就在这个档口,齐佳栩逃了,逃到一个小客栈里当伙计,奇迹般地没有被发现。
齐佳爹后来得到了消息,自然要派人来追,这时候老张踩着点出现,代表张家恶势力顺利地劫走了小伙计齐佳栩,并把人扔到东北去练妖怪功夫。
齐佳栩满怀着对张起灵的憧憬和崇敬,开始了中二少年必经的蜕变……(并不
故事大概从老张英雄救美(?)开始。
没有问题就请开始食用吧w

一.
【刀客】
刀客背着很长的一把刀,叩开了客栈的门。京城下着沉沉的雨,沾湿他的斗篷和稍显凌乱的头发。
“小店打烊了,客官请回吧。”
于是他一言不发地走回雨里,去更远的地方叩下一扇门。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孤寥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店小二的视线里,只剩踏过积水的簌簌声和着泠檐而下的雨声模糊传来。
“怪人。”小二打了个哈欠,踢踢踏踏地踱回屋里,咔嗒一声锁上门。

没有人为刀客开门。他不恼也不出声,坐在路边的青石台阶上,把刀从背上解下来,像呵护情人一样揽进自己湿透的怀里,用青色的胡茬去摩挲它的像掌纹一样粗粝却精致的纹路。
他从不说什么“天下之大,四海为家”的话。在年轻的刀客看来,天下二字,不过是他一人,携着他的刀,还有他的家族。那些都不能叫做家。
他不爱说话,不嗜酒不赌钱,没有那种江湖大汉的肌肉虬结的豪气,相反的,他显然年轻且瘦弱,虽不至于弱不禁风,但比一般男子要纤细一些,不过反倒很是轻捷。从他走路的样子就可以看出,刀客练的并非是横家功夫。
唯一的反常就是他的刀和右手——这两样事物跟刀客周身所散发出的淡漠截然相反,凌厉逼人,只消看一眼就知道,那把长刀沉重无比。偏偏在这个瘦弱的刀客手上,长刀又好像一条柴火或者一根门闩那么轻,随便一握就提在手里。
刀客姓张,这个姓氏正如他本人,似乎平淡如空气。但经过上述这些文字的描写,他好像又不是一个常人。
他确实不是常人。他叫做张起灵,来自大清国的某一处。具体是哪一处,没有人能说得清楚,他也从没有告诉过别人。

雨已经停了很久,只留下砖石地上湿漉漉的痕迹在阳光中苟延残喘。晴天的温度正在烘干刀客衣服上残留的水分,他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在一个无比繁华的闹市中。雨夜里不见踪影的摊贩们在天晴后迅速占领着有利的位置,整个街市一片熙攘。
张起灵站起身来,四周环视。身侧有许多摊贩吆喝叫卖,行人穿街而过,偶尔驻足,买个糖葫芦或者肉馅包子,一边走一边吃。除了吃食,还有许多举着招幡在茶酒旅店门口揽生意的小伙计,昨天夜里唯一一个给他开了门的店小二也在其中。
那十四五岁的孩子瞧见他,愣了一会儿,把客店牌子往墙角一搁,掀起汗衫的下摆擦擦头上的汗,朝他跑过来。
“这位爷!您还住店不?今儿早上有好些客人退了房,都空出来啦——”
张起灵摇摇头,把刀背在身上,想要离开。
“爷,我们客栈在全京城也是排得上号儿的,价钱公道,老板又是一等一的和善,绝不会刁难人的——”
说谎。张起灵看着店小二胳膊上的血道儿,不出一秒就反应过来那是鞭痕。他最熟悉这种伤痕,自己和几个兄弟姐妹身上的鞭伤从五岁开始就没断过,直到他从千万人中一路浴血,踩着同宗的尸体登上王座。
那时的张起灵只比他大四十岁左右,心里有些不忍。揽不到生意,这孩子回去恐怕又要挨打。他摸了摸身上揣着的钱袋,上一笔生意的报酬里还剩下不少碎金子,足够开销了。
小二欢欢喜喜地把他领进客栈,手里紧紧攥着张起灵给的碎金——金子有些盈余,张起灵看到他飞快地把金子揣进自己的汗衫夹缝里,若不是眼尖的,根本看不到他动作,更别提那两小粒夹在衣服里的黄金。
“掌柜!上房!”
肥头大耳的老板看到自家伙计手心里那一小块闪着夺目光芒的金子,眼睛都直了,赶紧一把抄走,油腻的饼脸挤出一个最谄媚的笑容。他从柜台里出来,要亲自领张起灵到楼上去。刀客摆了摆手,只点了那小伙计带路。
回到房间歇下,小伙计又是殷勤地跑前跑后,忙不迭地问他吃点什么,喝点什么。刀客嫌烦,叫他出去,把刀横在膝上盘腿坐下。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剥开包在上面的油布,仔细地读起来。纸上五个小字潦草又浅淡,他却一直看了很久。
上面写的是,京城齐佳府。

二.
【齐佳】
半夜里,茶肆酒肆都歇了摊,只有高门大户的人家还亮着几盏彻夜的长灯。月亮有些模糊,显得毛茸茸的,半遮在阴云后。
张起灵趴在屋檐上,瓦片有点硌,他腰间的小钱袋就很碍事。
他耐心地等待着,紧紧盯住围墙内举着火把、穿着家丁装束的镖人们。管家摸样的中年人下达命令之后,所有人都熄灭了手中的火光,整齐划一地向脚门跑去,腰间的佩刀格格作响。
他从房檐上跳下来,就地打了个滚缓冲,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跟在他们后面,结果发现来到了自己白天住的旅店所在的那一条街。
镖客分为两群,从怀中取出黑布蒙面,将不长的一条街两头都给堵住,挨户地踹门,声势浩大。从睡梦中被揪起又押在街边跪着的战战兢兢的青年男子们连声求饶,屋里的女人们不是被吓得呆住就是尖声哭泣,再被呵斥,复又噤声。他落脚的客栈的老板,更是吓得昏了过去,厚嘴唇仍在不住地颤抖。
为首的大汉手拿一张肖像,对着火烛挨个瞧对。灼灼灯炬之外,一个身形细瘦的少年顺着墙角的阴影,想要猫腰溜出巷子去。张起灵定睛一看,原来是那客栈的小二。他走得极轻极快,也不引人注意,直到行至了巷口才被守在那里的蒙面镖客发现。
少年一看藏不下去,便脱了脚上破口的布鞋,冲镖客脸上掷去,趁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便撒开腿拼命狂奔。
“二尾子王八!爷爷我在这儿呐,你还冲人家大姑娘的胸脯子上瞄什么……”

那蒙面人一声怒吼,点过两个善跑的同伴从后追去。张起灵向街上扫视一圈,首领已经把一大半人给查完,于是也长身而起,在房檐之间纵跃,不消几个腾空就追上了那少年。他没跑出几步,就被三个壮汉堵进一条死路,背靠着一面高墙,活像角斗场里的困兽。
张起灵在屋檐上站直了身子,将脚下一块松动的瓦片踢下去,准准地砸在靠墙放着一个大瓦瓮上,碎成两半。少年和三个汉子都循声抬起头。
少年看不清那条背对着月光的黑影,也不期望一个陌生人能救自己。他大口地喘着气,趁巷子里的另外三人还没回过神来,抄起搁在墙角的一条旧门闩。门闩两头包了铁皮,只是中间的木质有些朽脆了,不过作为武器使用还算趁手。
第一击,向左边男人的下体。男人一声痛呼,蹲下身子,为少年提供了高度上的优势。他冲到男人背后,用门闩勒住男人的脖子,膝盖顶住后颈,咬牙使劲。门闩“喀”地断开,木刺顺势扎进男人颈侧。
鲜血和哀嚎没有吓住另外两名镖客。他们都是从刀尖上一路走过来的,同伴的死不可能成为退缩的理由。少年被掀翻在地,打得没有丝毫反抗的力气。张起灵看到他弓着腰咳出一口血,怕是内脏伤了。
他自己的血,和他杀的人的血,混着灰尘,湿哒哒地糊在脸上,那双灰眼睛却在脏污之中显得更亮了。张起灵看着他,想起曾经见过的一条刚褪去乳毛的小狼。它从未狩猎过,却已经知晓如何在猎物面前隐匿自己的牙和爪。他现在很想救他,不仅是因为客观原因,也因为主观原因。这样的好苗子,即使是放在张家,也一定会有作为。
“上面说了要活的,这小崽子不能杀。绳子拿出来,绑紧点。”
地位稍高、体格也更壮的汉子跟另一个人嘱咐完之后,向屋檐上的刀客抱拳,朗声说道:
“朋友!这小孩是齐佳府大老爷要的人,请您高抬贵手,让我们兄弟将他带走吧。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
一柄长刀裹挟着风声扎穿汉子的胸膛,将他的尸体牢牢钉在地上。刀穿透了青石砖,刺进砖下的泥土里。刀客从房檐上纵身跃下,手腕用力,拔出长刀——他没有去管少年和仅剩的镖人,而是原地盘腿坐下来,将刀横在膝上,用一块白绢细细擦净刀上的泥土。刀刃依然完好,只不过沾染了土中雨水的潮气,变得寒意凛然。
少年见还活着的镖人被惊得呆怔,看准机会,一把揪住他辫子,使出全身力气翻身跃上他后背,两腿勾在那人腰间,双手向他脸上袭去。只听一声惨叫,那镖客的眼珠已经被少年活活抠了出来,脸上赫然是两个红黑的淌血的坑洞,十分可怖。
少年被垂死的的壮汉从背上扯了下来,重重甩在墙上,嘴角又淌出一串血珠。他看着指尖上的红白体浆,扯动嘴角笑了笑。
“这位客官,您的房钱可给多啦,退不回来要紧吗?”
这时候张起灵已经擦完了刀,把绢布抖干净,叠好揣进怀里。他不紧不慢地将刀归鞘,远处的火把光亮和人马呼喊逐渐清晰。
“你是齐佳栩?”
少年笑得越发肆意,轻咳两声,揩去唇边的血沫子,扶着墙挺直了腰杆。
“若你要杀我,那我不姓齐佳;若你要救我,我就是齐佳栩。”

三.
【长白】
张起灵感到自己背上的少年正不住地发抖,把他的刀撞得“咯咯”作响。
他问齐佳栩:“第一次杀人?”
“我不杀他们,他们会杀了我。”
“你听到他们说捉活的了。即使这样,你也要杀他们?”
少年沉默了片刻,偏过头去,没出声。张起灵明白,杀人这种事情所带来的副作用不是这么快就能消退的,他决定给齐佳栩一些时间来自己消化。
他也想起自己七岁的时候杀的第一个人。那是他的一个堂兄弟——杀他的原因很简单,不过是因为杀了他,自己就有机会作为张起灵活下来。他不像大多数武夫一样享受鲜血和生命消逝所带来的刺激,杀人只是他的多种生存手法之一,跟屠夫杀鸡、杀猪、杀牛羊没有区别。他也不太在意怎么达到最终的目的,只希望不要让刀沾上别的脏东西。
“他们如果把我带回去,我宁愿一头撞死,总好过哪一天尸骨无存。”
少年的声音闷闷的,声调平缓,毫无起伏,仿佛在说一件于自己无关的事情。张起灵感觉揽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稍微紧了紧。
“你为什么救我?如果是谁付了报酬的话,我以后会还给你的。”
齐佳栩早已没了方才的狠戾模样,恢复了一点市井的油腔滑调,但跟那个街前堂后跑上跑下的店小二有着明显的区别。
倒是个清楚明白的孩子,不过张起灵救他的原因却不是因为钱。恐怕他如果知道了自己真正来京城的目的,可能会掉头就跑吧。
“不是为钱。张家的人一直在找你。”
“张家?是齐佳赫的仇人吗?”少年称呼自己父亲的语气毫无敬畏,仿佛在他的心中这个人什么都不是。而他恰是给齐佳栩带来最深的伤害的人,那双跟他相似的深灰色眼睛至今仍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看来是什么都不知道。张起灵没有什么多余的耐心给他解释,只一句“张家人不会害你”简单打发过去。虽然他知道齐佳栩不会因为这句话而真正的安稳下来,但他确实不再开口说话了,这是对张起灵来说是一个好现象。他不是很喜欢话多的人。
两天,从京城到奉天府,他们两人的画像已经挂在了大街小巷。不过画工实在拙劣,若不是仔细看了布告上的名字,齐佳栩都不知道自己被通缉了。估计他杀人的时候夜色太暗,就算看到了也辨不清面目。
“你瞧,他们还给你画了小胡子呢……”伤好了,齐佳人也精神了,左手拿着包子,右手拿着张起灵的画像,笑个不停。那是他从一个小臭水沟边上捡来的。
张起灵已经把最显眼的刀拿布裹起来放进行囊里了,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百姓。他接过齐佳手里的通缉令,看着纸上那张画得扭曲的脸,竟然也有些想笑。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到了吉林之后自己可能不会跟这个孩子有很多的交集了,连忙收敛了笑意,又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他在张家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就算活下来了,迟早有一天也会折在哪个大斗里。张起灵们素来是不与任何人熟识的,更何况是个外族人。

他们从京城一路风尘,直走到长白山脉。
张起灵终于在山腰接近顶峰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再向上已经没有路了。
齐佳栩背着他们两个人的行囊,裹紧皮袄步履蹒跚地走在山道上。眼前眼后,能看见的只有皑皑的积雪,还有终年不散的云雾;而张起灵走得太快,已经没了踪影。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只要顺着这条唯一的路走,一定能看到张起灵。而跟着他,就能活下去。

齐佳栩最后却被张起灵亲手扔进了地狱。在张家的九年里,他吃尽了一切的苦,受尽了一切的委屈,身条也日益地拔高起来。
族长不常在。他行踪不定,本家的元老没有一个人清楚这个年轻人的底细,却不得不臣服于他的血液和神佛无匹的力量。
旗人少年的眼疾一天比一天重起来——他在白天里,非黑纱覆眼不能视物;但在昏暗的墓道中,根本不需火把也看得清机关精细处的排布。
他好像不再执着于那个带自己来这里的男人了。先前每天练完了功,都去后院门口长跪,少则一个时辰,多则一整夜;也不管要找的人在不在,他只是跪。所有人都笑话他傻——谁不知族长是这家里最凉薄无情的?再跪上一百年,他也不会免了谁的该有的训练。若是为了告本家孩子欺负他的状,更是找错了地方——张家又不是兔子窝,规矩也只有弱肉强食这一条。斗不过别人就活该被欺负,这是默认的铁则。
没人知道齐佳栩跪着不是为了减免那些对异姓人的无端苛待,只是想见他一面。衣衫比本家人稍嫌褴褛的少年双膝触地,在长明的灯烛和永远紧锁的大门前无动于讥嘲和闲言,淡漠的样子与张起灵竟有一分相像。
一年下来,他不再跪了。也正是从这时候开始,他学会了对别人笑,学会了使刀,一手暗器甩得出神入化,准头直追季昌飞卫。能抢到稀罕的粗制火器,他就仔细地藏在身上,趁人不备时用它来收割竞争对手的性命。
变强就好了——褪去雏稚的少年这样认为。变强了才有资格做想做的事,见想见的人。

四.
【瞎子】
张家开始在错综复杂的历史遗留问题爆发中全面崩盘。这时候齐佳栩也已经从那些对他的身手另眼相看的长老们那里得了个“齐瞎子”的诨号,说不上是褒是贬,只是好叫,也因为没人再记得他的本名。
少年渐渐长大了,长开了,长成个风流漂亮的青年人。这是他在汪家、陈家等势力的眼皮子底下突然消失之后的第九年,人们开始淡忘那个年代久远的预言。张家人没存着要管他的心思,也没几个人有闲管他,就渐渐地放了他出去,一年少见能回来几次,几乎赶上了他们那逍遥世外的族长。
最严重的一次内讧发生在十一月,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二等血统和低等血统起义,目的不过是要求与长老和高等血统的平等。代表高战力群体的族长张起灵和代表新一代的瞎子都不在,导致这场战争没有任何人能够调停。等齐佳栩回来,自相残杀已经进入了尾声,双方皆是两败俱伤。
他和张起灵时隔九年终于并肩。他们站在昔日的训练场上方,看着公然宣布倒戈汪家的大长老掩藏多年的卑鄙丑态。张家族长的黑眸在这一瞬间竟有水光——但他只花了不到一秒恢复往常的冷淡面孔,并从瞎子指间拿过一枚淬了毒的暗镖。
锐声啸空,小小的铁器割断了大长老的颈动脉,以破竹之势插入离尸首不过三寸的石砖地上。
底下的人颤巍巍地伏倒一片,连闹得最凶的起义者之首也迫于威压噤声下跪。他们听着这里的最高统治者用毫无起伏的平淡声调宣布叛乱者和倒戈者的命运:
“犯上作乱者,断右手,流放;私通外族者,就地处决。”
他转过身去背对他的子民,单薄的身影仿佛被置于千钧重压之下,却如常地不见一丝慌乱。
“齐佳,我不想动手。”
带着血液腥甜的冷风吹动齐佳栩的衣角。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离得这样近了,但青年却觉得自己正被推离他的身边。

“嘿,族长。”
瞎子在山顶找到了张起灵。他一个人站在那儿,盯着没有云的晴夜看了不知多久,仿佛是从天地鸿蒙时就矗立在这里的一尊雕像。
“我不是你的族长。”
刚杀了许多人的青年把手上沾的血点在前襟上蹭掉,走到张起灵身边,学着他的样子把手背起来。但他站得松松垮垮,与那种遗世独立的清冷气质一点边也搭不上。
“我再也不想在这儿多呆,张家那些破事我也不太愿意看,糟心。既然你回来了,不如我们一起走吧,去哪儿都行。这次我不会拖你后腿了。”
张起灵侧头注视着九年前被自己救回来的人,发现他已经长得比自己还要高上一些,不过这份冷静的狂妄倒是丝毫没变。他知道自己有很大的几率因为这两句话而丢掉性命,却也有着明白自己不会死在这里、死在他张起灵手下的自信。
“不。你可以走,但我不会丢下张家。”
瞎子露出一个标准的招牌微笑,那是张起灵从未在十五岁的齐佳栩脸上见过的笑容。他没大没小地拍拍身边人的肩膀,转身离开。
“回见啦,张族长。”

三年后的张家如同狂风骤雨怒涛之中的一艘破败巨舰,以惊人的速度坠向无底深渊。这个朽化庞然大物的所面对的结局无疑已经注定。
最后的决战以张氏一族的败北宣告落幕。张起灵身边剩下的人不到五百,面对数以千计的各族盟军精锐,简直孱弱如蝼蚁。他们不得不退守到长白山最后的阵地,依靠机关暂时苟延残喘。叛逃的张家人指挥着昔日的仇人把各个密道的出口封死,而敌军要做的只有守在山脚下,坐等他们弹尽粮绝。
没人知道齐佳栩是怎么溜进来的,张起灵觉得这大概是归功于他童年那些被迫藏在暗处的岁月,使他变得善于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起走吧。我们去漠河,去南海,去西藏,哪怕欧罗巴也行。去他们找不到的地方活很久,然后再回来救你的张家。”
张起灵给他从洋商手里换来的手枪换好弹夹,像呵护情人一样把自己的刀揽进染满别人鲜血的怀中。
“好。”
“过一个时辰就动身吧。”
“好。”
“这次终于轮到我来救你了。”
“好。”
他们隔着一盏烛火和七尺之遥相望。一切都如初,如笼在月光里的刀客注视被困窄巷中的孩提。


#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东西……
但他们真好。

我不管我就是要给自己打call
画了夜久美人和小狮子的情头

#可以想象的对话:

“诶,夜久前辈的耳朵显得好大。果然是因为身高和体型太过娇小吗……”

“滚去练发球。发不完一百个不准回家。敢提前溜走的话,我绝对把你揍到连姐姐都认不出来。”

“诶?!”